第893章 抽絲剝繭（求月票）
「我有說過要背叛組織麼？」
「那您……」
三角眼手下有些羨慕地看著托盤中的晶片。
要知道，只有獲得了「種子」，才有享受變強和永生的資格。
而像他們這些外圍成員，連植入晶片的機會都沒有，結果亞當斯卻要將這種寶貝拆下來。
「蠢貨，這只是暫時自保！」
亞當斯狠狠瞪了三角眼瘦子一眼，「這次任務失敗，愛莉婭那個婊子絕對不會放過我，不用些手段，難道等她把我殺掉麼？」
原來，自從海島任務失敗後。
他便被愛莉婭剝奪了所有組織資源，美其名曰：填補海島戰略支援的損失。
然後又派他尋找夏國特警顧幾的位置，並著手暗殺計劃，將其儘快解決掉。
對於這個任務，亞當斯沒有理由拒絕。
一方面，是因為愛莉婭的「使徒」身份，對THEO組織所有成員擁有行動規劃權；
另一方面，顧幾是導致他這次海島計劃失敗的主因。
亞當斯巴不得將其活活折磨致死。
只是沒想到。
他動用了一切壓箱底的資源，甚至還借用了「使徒」戴維的人力，最後卻依舊失敗。
亞當斯至今都忘不了當時的場景。
紅方有人提前發現了屋頂校準彈痕，逼得他只能立刻動手。
結果在鎖定目標的那一刻，顧幾那傢伙竟然以超乎戰鬥狀態3倍的反應爆發速度，甩開了他的子彈範圍。
要知道。
3公里超遠程狙擊，絕非普通射擊，不僅對射手本身和槍械要求極高，還要綜合環境因素分析，比如大氣條件、地球物理效應，地面熱擾動等等。
而最關鍵的一點，是最佳窗口期！
這包括環境穩態，和目標暴露時長。
尤其是後者的大小，移動速度，隱蔽情況，移動時需要預測位置。
亞當斯前期用了太長時間，來不斷觀測目標顧幾的戰鬥狀態，反應速度等等，計算最佳窗口期，雖然中途被外人發現，導致下手提前。
但他早已估算好了各項數據，只待扣動扳機，一擊命中。
卻不曾想，顧幾在關鍵時刻的反應移動速度，竟然比觀測數據高出近百分之三十！
3公里射擊距離，子彈飛行時間需要3秒左右。
這期間。
顧幾隻要移動超出亞當斯計算偏差百分之10，就足夠躲開子彈殺傷，更別說是足足三倍！！
以至於目標都已經抱著同伴撲倒在地，子彈才落到他頭盔上方的紅磚牆上。
亞當斯越是想起這一幕，就越覺得不可思議。
一個人，明明在高壓戰鬥中拿出最佳狀態，怎麼可能還能繼續提升百分之三十？
除非他不是人！
三角眼手下被亞當斯陰沉的眼神嚇得一哆唆，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，連忙點頭道歉。
「對不起老大，是我多嘴了，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？」
「我們現在在什麼位置？」
「按您的命令，剛一離開京州，立刻手術，現在正在前往固縣的國道上。」
原來，亞當斯早已考慮好了一切退路。
包括暗殺失敗。
所以他專門向戴維要來了一輛特製小型貨車，車廂內經過改造，可以屏蔽一切無線電信號，然後讓手下幫忙麻醉，拆掉「種子」。
只有這樣，才能避開愛莉婭的眼線。
「現在夏國官方是什麼動靜？」
「動靜很大，京州所有出入口全部設立檢查，要不是老大你反應夠快，我們現在早就被警方困死了！」
「看來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已經逃出京州。」
亞當斯嘴角上揚，略有些得意，「先去固縣的安全點，想辦法聯繫上戴維，只要我能幫他對付愛莉婭，相信這老狐狸一定會幫我們的！」
「是！」
……
「顧幾，你看看這套數據符合麼？」
夜裡八點。
顧幾正跟雷萬山等人在地圖沙盤前商討，忽然聽到陳知漁清脆的聲音。
只見這丫頭火急火燎地捧著一迭資料跑過來，將其全部堆在桌子上。
「這些是我們找到的近兩周所有報備、檢查和入境的高精度合金鋼管材訂單，丹姐讓我找你看看哪些比較可疑！」
「好。」
顧幾點點頭。
周洋、李婭楠等職業狙擊手、精確射手也各自撿起文件，一起幫忙。
「顧幾，你看看這筆訂單。」
三人看了半天。
李婭楠突然拿起手中的文件，喊了一聲。
顧幾接過一看，眉骨間猛地一緊。
「內壁徑5mm，長1200mm，材質高強度鉻鉬鋼，表層鍍鉻處理，建築用途支撐件……」
「5mm這個口徑，與比賽場幾處彈痕留下的彈頭模擬規格非常相近，而且這個鋼管長度，也符合超遠程高精度狙擊步槍的尺寸。」
作為長期受過特殊訓練的特警狙擊、精確射手，李婭楠在專業和經驗方面自然沒得說。
「我去，1米2長的槍管，那這槍得多長啊？」
高博下意識比量了一下。
他們現在常用的191步槍，展開槍托時的總長度都不過才900毫米，竟然還比不過一根槍管。
「具備超長槍管的狙擊步槍有很多，俄羅斯的OSV－96，南非NTW－20，還有烏克蘭的地平線之主，以及短吻鱷超重型狙擊步槍，這些槍管的長度都超過了1米。」
沒等顧幾開口，周洋這個狙擊槍迷就先一步侃侃而談起來。
「5mm，這個口徑，別說殺人了，就是打裝甲車都夠用了，標準的重型反器材狙擊步槍！」
隨著吳康等人的附和。
顧幾腦海中也浮現出當時子彈從頭頂飛過的場景。
「如果槍手使用了特製的高精度子彈，配上這種超重槍管，足夠完成5公里範圍內精確射擊！」
「這個發貨方是……土耳其的『新月機械』，收貨地址是谷州下屬固縣的『宏發建材』！」
陳知漁仔細看了眼資料。
像這種無縫鋼管，在建築、石油化工行業的使用率非常高，所以出入訂單都需要進行嚴格報備。
雷萬山微微眯了下眼，抬腕看了眼時間。
「既然有了線索，那就分頭行動，三隊，你們跟重案立馬去一趟固縣，陳知漁，收發貨方的信息就交給你們情報處了！」
「好的，雷隊，我這就去辦！」
兩人分別答應下來。
結果不出一個小時，陳知漁就帶著新消息折返回來。
而這一次陪她一起來的，還有曾丹。
「查到了，『新月機械』是三天前註冊的皮包公司，我們仔細調查了這家公司的人員，其中有一個非常可疑……」
說著，陳知漁便拿出一張照片，上面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絡腮鬍男子。
「通過技術面部識別顯示，此人與2018年慕尼黑槍擊案的通緝犯高度相似，七年前就該死於監獄火災，而『宏發建材』是個很小的公司，平日裡根本沒有訂單，同樣可以理解為是個皮包，但它註冊時間比較久，關鍵點在於……」
說到這裡，曾丹突然接過話題。
吐出的幾個字，讓顧幾心跳瞬間加速。
「宏發建材，與之前被查封的Volut京州分公司，有過合作！」
「Volut，那不是……」
高博突然噤聲，看了眼陳知漁和顧幾，顯然是想到了二人的父親。
一個遭遇綁架，一個飛機失事，至今不明所蹤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顧幾自顧自說道：
「先前陳叔叔綁架案，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槍手，想必武器也是通過這種途徑獲取的吧，這個宏發建材，就是Volut公司和PM公司在夏國暗中布置的一條非法武器運輸與加工線路！」
「沒錯。」
陳知漁點了點頭。
「無縫槍管出入境是海關重點檢查項目，如果管內壁刻有膛線，一定瞞不住，所以只有在境內再加工組裝這一條路，而『宏發建材』作為貨物承接和施工方，是具備膛線加工基礎的！」
「事不宜遲，我馬上向陳局匯報，顧幾，你跟曾處先擬定一套行動方案！」
見線索已經確定，雷萬山立馬轉身拿起專線電話。
如今他們距離廖閣最後通牒的時限，只剩下不到40個小時。
時間緊迫。
按照常規破案思維，他們得先抓到宏發建材的關鍵人物，然後通過審訊，弄到武器線索，再確定槍手的準確位置，最終實施抓捕。
這過程中的每一環，都需要大量的時間。
好在雷萬山經驗老道。
先派出了341特遣三隊和重案組刑警，一起前往固縣摸查。
以京州來往的九十公里路程，估摸著現在應該已經抵達附近了。
「下一步，該抓人了。」
曾丹低頭看著沙盤地圖，目光鎖定著固縣。
卻沒想到，被顧幾打斷。
「曾處，我認為不著急，可以再派人摸查一下情況。」
「哦？說說為什麼。」
「我們現在在京州放出的動靜不小，槍手一定認為我們還不知道他已經出京，正忙著滿城搜捕，任務失敗和僥倖心裡，會迫使他重新計劃；
而正如先前陳知漁在會上所說，敵方背後肯定擁有極為複雜的勢力，『宏發建材』就是其中之一。」
聽著顧幾一字一句的分析。
曾丹眼瞼微抖，目光逐漸變銳。
「你想說，槍手會再回『宏發建材』找人幫忙？理由！」
「因為槍手沒得選。」
前前後後通過遊戲關卡和7472成員調查了這麼久，顧幾非常了解Volut這家公司。
「因為陳叔叔的案子，Volut京州分公司已經被勒令查封，總經理戴維至今在逃，再加上前面THEO組織內鬼眼線那一波審查，他們安插在國內的棋子，基本被去了七七八八；
這次『宏發建材』的冒險重啟，就已經證明了他們走投無路，所以，這個距離京州最近的安全點，是槍手唯一的希望！」
「有道理，貿然行動很可能打草驚蛇，小漁，先派人暗中盯緊『宏發建材』。」
「是！」
曾丹沉思片刻，微微點頭，算是認可了他的推斷。
事實上。
顧幾還有一點沒說。
「宏發建材」的出現，不僅僅代表槍手別無可選，更證明了THEO組織正在啟動夏國最後的勢力底牌。
而負責這一塊兒的，一直都是戴維。
他之所以如此了解。
全憑當初陳鴻升綁架案，那個被汪學明帶走的「金先生」。
如今里德爾被抓，金先生的口供也得到了印證。
一直以來，戴維都在調查他父親顧健；
甚至可以說，Volut京州分公司的建立，就是為了306所襲擊行動，以及……顧健本身！
而在烏斯事件當間，顧幾察覺到半路有神秘狙擊手幫忙。
大概率就是父親。
而這場滲透襲擊事件，歸根結底，恐怕也是為了搶奪碎片，以及引顧健出現。
只要能確定目標位置，戴維勢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動手。
這是他的任務。
所以。
陳知漁口中的「背後複雜勢力」，就是戴維。
這傢伙，來京州了！
如此反推。
父親，也在京州！！
……
「老A，現在動靜鬧得這麼大，你覺得他們還敢露面麼！」
京州城東，高層酒店客房內。
捲毛蘇亞拉開窗簾一角，偷偷看了眼外面的街道。
顧健此時正在辦公桌前認真瀏覽著筆記本屏幕。
「放心，我們好不容易把他們引到京州，如此明目張胆，以那傢伙的脾性，他一定會出現的！」
「唉，你說我們要不要找一下你的上級幫幫忙，就我們兩個人，恐怕對付不了這麼多敵人啊！」
捲毛蘇亞轉過身，試探性地哀求了一句。
「放心，我已經把情況跟上級說了，最後行動的時候，會有人來配合我們的！」
「那就好！」
捲毛蘇亞嘴巴一咧，一屁股坐在辦公桌旁。
「這次如果成功了，你是不是就可以公開了，我知道你家就在京州，或許可以藉此機會，與妻子和孩子團聚，用夏國話說，叫……和和美美！」
「那是合家歡睦！」
「啊對對對，我這個夏文還有待提升。」
看著蘇亞撓臉尷尬的樣子。
顧健搖頭一樂，笑著笑著，腦海中便浮現出董瑩和顧幾的樣子。
不知是在回答蘇亞，還是在自言自語。
「別急，這一切，總會結束的……」
隨著目光轉動，他視線最終落在了屏幕上。
赫然正是「戴維」和「科恩」的分析資料！
「那您……」
三角眼手下有些羨慕地看著托盤中的晶片。
要知道，只有獲得了「種子」，才有享受變強和永生的資格。
而像他們這些外圍成員，連植入晶片的機會都沒有，結果亞當斯卻要將這種寶貝拆下來。
「蠢貨，這只是暫時自保！」
亞當斯狠狠瞪了三角眼瘦子一眼，「這次任務失敗，愛莉婭那個婊子絕對不會放過我，不用些手段，難道等她把我殺掉麼？」
原來，自從海島任務失敗後。
他便被愛莉婭剝奪了所有組織資源，美其名曰：填補海島戰略支援的損失。
然後又派他尋找夏國特警顧幾的位置，並著手暗殺計劃，將其儘快解決掉。
對於這個任務，亞當斯沒有理由拒絕。
一方面，是因為愛莉婭的「使徒」身份，對THEO組織所有成員擁有行動規劃權；
另一方面，顧幾是導致他這次海島計劃失敗的主因。
亞當斯巴不得將其活活折磨致死。
只是沒想到。
他動用了一切壓箱底的資源，甚至還借用了「使徒」戴維的人力，最後卻依舊失敗。
亞當斯至今都忘不了當時的場景。
紅方有人提前發現了屋頂校準彈痕，逼得他只能立刻動手。
結果在鎖定目標的那一刻，顧幾那傢伙竟然以超乎戰鬥狀態3倍的反應爆發速度，甩開了他的子彈範圍。
要知道。
3公里超遠程狙擊，絕非普通射擊，不僅對射手本身和槍械要求極高，還要綜合環境因素分析，比如大氣條件、地球物理效應，地面熱擾動等等。
而最關鍵的一點，是最佳窗口期！
這包括環境穩態，和目標暴露時長。
尤其是後者的大小，移動速度，隱蔽情況，移動時需要預測位置。
亞當斯前期用了太長時間，來不斷觀測目標顧幾的戰鬥狀態，反應速度等等，計算最佳窗口期，雖然中途被外人發現，導致下手提前。
但他早已估算好了各項數據，只待扣動扳機，一擊命中。
卻不曾想，顧幾在關鍵時刻的反應移動速度，竟然比觀測數據高出近百分之三十！
3公里射擊距離，子彈飛行時間需要3秒左右。
這期間。
顧幾隻要移動超出亞當斯計算偏差百分之10，就足夠躲開子彈殺傷，更別說是足足三倍！！
以至於目標都已經抱著同伴撲倒在地，子彈才落到他頭盔上方的紅磚牆上。
亞當斯越是想起這一幕，就越覺得不可思議。
一個人，明明在高壓戰鬥中拿出最佳狀態，怎麼可能還能繼續提升百分之三十？
除非他不是人！
三角眼手下被亞當斯陰沉的眼神嚇得一哆唆，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，連忙點頭道歉。
「對不起老大，是我多嘴了，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？」
「我們現在在什麼位置？」
「按您的命令，剛一離開京州，立刻手術，現在正在前往固縣的國道上。」
原來，亞當斯早已考慮好了一切退路。
包括暗殺失敗。
所以他專門向戴維要來了一輛特製小型貨車，車廂內經過改造，可以屏蔽一切無線電信號，然後讓手下幫忙麻醉，拆掉「種子」。
只有這樣，才能避開愛莉婭的眼線。
「現在夏國官方是什麼動靜？」
「動靜很大，京州所有出入口全部設立檢查，要不是老大你反應夠快，我們現在早就被警方困死了！」
「看來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已經逃出京州。」
亞當斯嘴角上揚，略有些得意，「先去固縣的安全點，想辦法聯繫上戴維，只要我能幫他對付愛莉婭，相信這老狐狸一定會幫我們的！」
「是！」
……
「顧幾，你看看這套數據符合麼？」
夜裡八點。
顧幾正跟雷萬山等人在地圖沙盤前商討，忽然聽到陳知漁清脆的聲音。
只見這丫頭火急火燎地捧著一迭資料跑過來，將其全部堆在桌子上。
「這些是我們找到的近兩周所有報備、檢查和入境的高精度合金鋼管材訂單，丹姐讓我找你看看哪些比較可疑！」
「好。」
顧幾點點頭。
周洋、李婭楠等職業狙擊手、精確射手也各自撿起文件，一起幫忙。
「顧幾，你看看這筆訂單。」
三人看了半天。
李婭楠突然拿起手中的文件，喊了一聲。
顧幾接過一看，眉骨間猛地一緊。
「內壁徑5mm，長1200mm，材質高強度鉻鉬鋼，表層鍍鉻處理，建築用途支撐件……」
「5mm這個口徑，與比賽場幾處彈痕留下的彈頭模擬規格非常相近，而且這個鋼管長度，也符合超遠程高精度狙擊步槍的尺寸。」
作為長期受過特殊訓練的特警狙擊、精確射手，李婭楠在專業和經驗方面自然沒得說。
「我去，1米2長的槍管，那這槍得多長啊？」
高博下意識比量了一下。
他們現在常用的191步槍，展開槍托時的總長度都不過才900毫米，竟然還比不過一根槍管。
「具備超長槍管的狙擊步槍有很多，俄羅斯的OSV－96，南非NTW－20，還有烏克蘭的地平線之主，以及短吻鱷超重型狙擊步槍，這些槍管的長度都超過了1米。」
沒等顧幾開口，周洋這個狙擊槍迷就先一步侃侃而談起來。
「5mm，這個口徑，別說殺人了，就是打裝甲車都夠用了，標準的重型反器材狙擊步槍！」
隨著吳康等人的附和。
顧幾腦海中也浮現出當時子彈從頭頂飛過的場景。
「如果槍手使用了特製的高精度子彈，配上這種超重槍管，足夠完成5公里範圍內精確射擊！」
「這個發貨方是……土耳其的『新月機械』，收貨地址是谷州下屬固縣的『宏發建材』！」
陳知漁仔細看了眼資料。
像這種無縫鋼管，在建築、石油化工行業的使用率非常高，所以出入訂單都需要進行嚴格報備。
雷萬山微微眯了下眼，抬腕看了眼時間。
「既然有了線索，那就分頭行動，三隊，你們跟重案立馬去一趟固縣，陳知漁，收發貨方的信息就交給你們情報處了！」
「好的，雷隊，我這就去辦！」
兩人分別答應下來。
結果不出一個小時，陳知漁就帶著新消息折返回來。
而這一次陪她一起來的，還有曾丹。
「查到了，『新月機械』是三天前註冊的皮包公司，我們仔細調查了這家公司的人員，其中有一個非常可疑……」
說著，陳知漁便拿出一張照片，上面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絡腮鬍男子。
「通過技術面部識別顯示，此人與2018年慕尼黑槍擊案的通緝犯高度相似，七年前就該死於監獄火災，而『宏發建材』是個很小的公司，平日裡根本沒有訂單，同樣可以理解為是個皮包，但它註冊時間比較久，關鍵點在於……」
說到這裡，曾丹突然接過話題。
吐出的幾個字，讓顧幾心跳瞬間加速。
「宏發建材，與之前被查封的Volut京州分公司，有過合作！」
「Volut，那不是……」
高博突然噤聲，看了眼陳知漁和顧幾，顯然是想到了二人的父親。
一個遭遇綁架，一個飛機失事，至今不明所蹤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顧幾自顧自說道：
「先前陳叔叔綁架案，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槍手，想必武器也是通過這種途徑獲取的吧，這個宏發建材，就是Volut公司和PM公司在夏國暗中布置的一條非法武器運輸與加工線路！」
「沒錯。」
陳知漁點了點頭。
「無縫槍管出入境是海關重點檢查項目，如果管內壁刻有膛線，一定瞞不住，所以只有在境內再加工組裝這一條路，而『宏發建材』作為貨物承接和施工方，是具備膛線加工基礎的！」
「事不宜遲，我馬上向陳局匯報，顧幾，你跟曾處先擬定一套行動方案！」
見線索已經確定，雷萬山立馬轉身拿起專線電話。
如今他們距離廖閣最後通牒的時限，只剩下不到40個小時。
時間緊迫。
按照常規破案思維，他們得先抓到宏發建材的關鍵人物，然後通過審訊，弄到武器線索，再確定槍手的準確位置，最終實施抓捕。
這過程中的每一環，都需要大量的時間。
好在雷萬山經驗老道。
先派出了341特遣三隊和重案組刑警，一起前往固縣摸查。
以京州來往的九十公里路程，估摸著現在應該已經抵達附近了。
「下一步，該抓人了。」
曾丹低頭看著沙盤地圖，目光鎖定著固縣。
卻沒想到，被顧幾打斷。
「曾處，我認為不著急，可以再派人摸查一下情況。」
「哦？說說為什麼。」
「我們現在在京州放出的動靜不小，槍手一定認為我們還不知道他已經出京，正忙著滿城搜捕，任務失敗和僥倖心裡，會迫使他重新計劃；
而正如先前陳知漁在會上所說，敵方背後肯定擁有極為複雜的勢力，『宏發建材』就是其中之一。」
聽著顧幾一字一句的分析。
曾丹眼瞼微抖，目光逐漸變銳。
「你想說，槍手會再回『宏發建材』找人幫忙？理由！」
「因為槍手沒得選。」
前前後後通過遊戲關卡和7472成員調查了這麼久，顧幾非常了解Volut這家公司。
「因為陳叔叔的案子，Volut京州分公司已經被勒令查封，總經理戴維至今在逃，再加上前面THEO組織內鬼眼線那一波審查，他們安插在國內的棋子，基本被去了七七八八；
這次『宏發建材』的冒險重啟，就已經證明了他們走投無路，所以，這個距離京州最近的安全點，是槍手唯一的希望！」
「有道理，貿然行動很可能打草驚蛇，小漁，先派人暗中盯緊『宏發建材』。」
「是！」
曾丹沉思片刻，微微點頭，算是認可了他的推斷。
事實上。
顧幾還有一點沒說。
「宏發建材」的出現，不僅僅代表槍手別無可選，更證明了THEO組織正在啟動夏國最後的勢力底牌。
而負責這一塊兒的，一直都是戴維。
他之所以如此了解。
全憑當初陳鴻升綁架案，那個被汪學明帶走的「金先生」。
如今里德爾被抓，金先生的口供也得到了印證。
一直以來，戴維都在調查他父親顧健；
甚至可以說，Volut京州分公司的建立，就是為了306所襲擊行動，以及……顧健本身！
而在烏斯事件當間，顧幾察覺到半路有神秘狙擊手幫忙。
大概率就是父親。
而這場滲透襲擊事件，歸根結底，恐怕也是為了搶奪碎片，以及引顧健出現。
只要能確定目標位置，戴維勢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動手。
這是他的任務。
所以。
陳知漁口中的「背後複雜勢力」，就是戴維。
這傢伙，來京州了！
如此反推。
父親，也在京州！！
……
「老A，現在動靜鬧得這麼大，你覺得他們還敢露面麼！」
京州城東，高層酒店客房內。
捲毛蘇亞拉開窗簾一角，偷偷看了眼外面的街道。
顧健此時正在辦公桌前認真瀏覽著筆記本屏幕。
「放心，我們好不容易把他們引到京州，如此明目張胆，以那傢伙的脾性，他一定會出現的！」
「唉，你說我們要不要找一下你的上級幫幫忙，就我們兩個人，恐怕對付不了這麼多敵人啊！」
捲毛蘇亞轉過身，試探性地哀求了一句。
「放心，我已經把情況跟上級說了，最後行動的時候，會有人來配合我們的！」
「那就好！」
捲毛蘇亞嘴巴一咧，一屁股坐在辦公桌旁。
「這次如果成功了，你是不是就可以公開了，我知道你家就在京州，或許可以藉此機會，與妻子和孩子團聚，用夏國話說，叫……和和美美！」
「那是合家歡睦！」
「啊對對對，我這個夏文還有待提升。」
看著蘇亞撓臉尷尬的樣子。
顧健搖頭一樂，笑著笑著，腦海中便浮現出董瑩和顧幾的樣子。
不知是在回答蘇亞，還是在自言自語。
「別急，這一切，總會結束的……」
隨著目光轉動，他視線最終落在了屏幕上。
赫然正是「戴維」和「科恩」的分析資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