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姐姐,我髒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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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聽到老支書的話,杜若心臟沒來由的一陣緊縮,吐出的字也微微帶著幾分顫抖,「...什麼事?」

  「李知青她,被人欺負了!」

  『嗡』的一聲,杜若的腦子直接炸了!

  什麼叫被人欺負了?

  這個『欺負』是她想的那個欺負嗎?

  杜若雙目瞬間變得通紅,眼神驟然變得冰冷,胸口不斷起伏,身體微微顫抖著壓制著自己的怒氣,「什麼叫『欺負?』」

  「就是...」老支書嘆了口氣,似有些難以啟齒,「就是被男人給...糟蹋了!」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杜若氣的下意識一拳砸在一旁的辦公桌上,『咔嚓』幾聲,辦公桌直接被杜若一拳垂爆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杜若咬著牙,憤怒幾乎要從身體裡溢出來了,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

  「這件事情...」

  等老支書說完,杜若表面上已經恢復了平靜,至少看起來,似乎沒那麼憤怒了。

  杜若冰冷冷說出幾個字,「我這就回去!」

  這幾個字極冷,不摻雜任何情緒,讓對面的老支書都沒來由的感覺到一陣冰寒的戰慄。

  杜若掛斷電話,打開門走了出去,對站在外面跟人說話的村會計說,「對不起,我不小心把桌子弄壞了,」

  杜若道歉態度誠懇,「不過請放心,我會賠償。」

  杜若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十塊錢。

  村裡的會計愣了下,才反應過來杜若說了什麼,他忙擺手,「用不了那麼多錢。」

  村會計堅決不要,杜若只好說,「那麻煩你找人再打造一張新桌子,花了多少錢,您到時候跟我媽說,我們會賠償。」

  村會計這才答應。

  杜若離開村委會,直接回了家。

  回到家後,杜若立刻開始收拾東西,準備離開。

  見杜若回來後,陰沉著臉色開始收拾東西,王紅霞有些擔心的問道,「怎麼了?出了什麼事?」

  杜若嗓音低沉,「我一個朋友出事了,我要趕緊回去。」

  見杜若似不想多說,王紅霞也不敢多問,幫杜若一起收拾。

  半個小時後,杜若對王紅霞說,「媽,我走了,你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
  「等我過年回家。」

  王紅霞眼裡有著不舍,「我送你到縣裡吧。」

  杜若搖頭,「不用了,天色這麼晚,我怕是要在縣裡住一晚。」

  見王紅霞還是一臉的擔心。

  杜若努力擠出一絲笑,「媽,我不是小孩子了,真的不用擔心。」

  在杜若好說歹說下,王永霞終是點了頭。

  「媽,那我走了,你等我過年回家。」

  「好,」王紅霞眼圈有些紅,「媽,等你回來!」

  杜若拎著包,沖站在村口的王紅霞使勁揮了揮手,轉身大踏步離開。

  杜若走路的速度極快,帶著一種急切和壓抑的憤怒。

  走到半路,杜若把包裹丟到空間裡,開始跑步。

  杜若體力極好,等她跑到縣裡時,竟然趕上了最後一趟去市裡的汽車。

  等到市里時,差不多晚上八點半左右,杜若找了家招待所住下,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火車站,買了中午十二點的火車票。

  兩天後,杜若風塵僕僕的回了牛家灣。

  杜若是一路跑回來的,從縣城到牛家灣,她跑了近兩個小時,到了村口後,杜若才把空間裡的包裹拿出來,背在背上。

  此時杜若還在大喘氣,額頭上布滿了汗珠,連裡面穿的保暖內衣都濕透了。

  此刻的杜若,身體極度疲倦,極度緊繃,她甚至差不多三天沒睡覺了,因為睡不著。

  只要一閉眼,李秋菊那張白皙怯懦單純的小臉,就會出現在她的眼前,讓她下意識的驚醒,心裡被壓制的狂躁怒火,像是要衝出牢籠,灼燒著她的心,讓她無法安眠。

  可此刻,她顧不得許多,拖著疲憊的身軀,拎著包裹進了村。

  佇立在丘陵高地的牛家灣,在寒風中透著一股蕭瑟和肅殺。


  也不知是不是杜若的錯覺,以往牛家灣在杜若的印象中,一直都是淳樸的、充滿活力的。

  可此時,或許是心境的不同,杜若冰冷無機質的眼眸再看牛家灣,心裡總覺得格外壓抑和惱怒。

  她此刻的心裡像是困著一頭凶獸,凶獸想要衝出來,把目之所及全部破壞掉,以緩解心裡的憤怒。

  但杜若畢竟是個理智的人,她只能死死壓制著心底最深處的怒火,維持著表面的淡定。

  終於,杜若站在了知青點前。

  知青點大門緊閉,杜若推了一下,沒有推動。

  杜若正要叫人,突然一聲悽厲的叫聲響起:

  「啊!秋菊你幹什麼啊?」

  「秋菊你不要想不開,快把刀放下,快放下!」

  「秋菊,你別做傻事啊!」

  杜若面色一變,顧不得許多,抬腳踹在大門上,大門直接被杜若一腳踹開,兩扇木門咔嚓兩聲摔倒在地。

  動靜太大,不少知青被驚動。

  留在牛家灣,今年沒回去的知青不少,聽到動靜,一回頭,就看到了站在大門口的杜若。

  眾人目露驚喜。

  「杜若?」

  「杜若你回來了?」

  「杜若!」

  眾人看向杜若的眼神,像是看到了主心骨,大救星一般。

  杜若沖他們點點頭,衝進了她們所住的窯洞。

  一進去,杜若就看到了站在炕上一角,拿著一把菜刀橫在脖子上的李秋菊。

  此刻的李秋菊頭髮凌亂、眼神渙散、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,她像是驚弓之鳥,無助的縮在牆角,手裡拿著的菜刀緊挨著自己勃頸處的肌膚。

  她的手有些抖,風利的刀刃已經劃開了一條傷口,猩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流出,沾染了她的衣襟。

  可是她渾不在意,她的精神似乎已經崩潰了,她雙目無神,嘴裡一直不斷喃喃著,「別過來,別過來...」

  「走開!走開啊!」

  忽然,李秋菊像是想到什麼,開始痛苦的大喊大叫起來,她一隻手捂著腦袋,表情陷入極大的恐懼之中,

  身體不停的顫抖,嘴裡更是大吼著:

  「滾開!滾開!」

  「別過來!別過來啊!」

  幾個女知青一臉焦急的看著李秋菊,怕她做出傻事,不停的勸說,

  「秋菊,快把刀放下!」

  「秋菊,你別怕!」

  「秋菊,想想你父母,千萬別做傻事啊!」

  可此時的李秋菊似已經陷入了自己的世界,什麼都聽不進去,她沉積在悲慘的世界中,無法自拔。

  杜若心中悲痛,直接衝上前,快速奪下李秋菊手中的刀,直接把李秋菊抱在了懷裡。

  「秋菊...秋菊...,」杜若看著懷中短短時日,就瘦的幾乎脫形的李秋菊,眼圈一紅,咬著牙忍著,眼淚才沒落下來:

  「秋菊,我是杜若啊!」

  「你看看我,我是你的杜若姐姐啊!」

  「秋菊!」

  其她女知青看到杜若,眼睛一亮。

  「杜若?」

  「杜若你回來了?」

  其她女知青看到杜若,心中壓抑著的委屈,再也忍不住,直接哭出了聲:

  「嗚嗚...杜若,他們太過分了!」

  「杜若,你快救救秋菊吧!」

  幾個女知青紛紛捂臉痛苦,把這幾天心中壓抑著的痛苦被委屈,全部發泄了出來。

  她們互相抱著,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,怎麼也止不住!

  李秋菊聽到杜若的聲音,似乎也終於回過了神,眼神漸漸變得清明,她看著面前的杜若,愣了片刻後,

  眼底終於出現了一抹亮色,像是走入絕境的人,在此刻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的光。

  「姐姐?」

  「嗚嗚...姐姐...」

  李秋菊直接撲進了杜若的懷裡,她雙手死死抱著杜若的腰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抱的緊緊的。


  她在杜若懷裡嚎啕大哭,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,終於等到了能為她撐腰的大人,把積攢的恐懼和害怕,全都在此刻發泄了出來。

  「嗚嗚...姐姐,我好怕!」

  「姐姐,我好怕!」

  杜若心疼的抱著李秋菊,右手抬起,輕輕撫著李秋菊的後背,語氣輕柔的哄著:

  「別怕,姐姐在,別怕!」

  「姐姐...」李秋菊嗓音嘶啞,「姐姐,我髒了,我以後該怎麼辦啊?」

  「傻瓜!」杜若心中怒火翻騰,抱緊李秋菊,語氣努力保持平靜,輕聲安慰道,「你怎麼會髒?」

  「誰說你髒了?」

  「說你髒的那些人,他們才是真的髒!」

  「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,這不是你的錯!」

  「可是姐姐...」李秋菊仰頭看著杜若,「我...我身子不乾淨了!」

  「沒有,沒有不乾淨,」杜若聽到這些話,心痛如絞。

  被強暴,明明不是女孩子的錯,可就因為幾千年的思想奴役,使得被害女性,總總覺得自己不乾淨了。

  不知不覺陷入自責當中,明明是受害者不是嗎?

  為什麼要自責,又不是女孩子的錯!

  施暴者都不覺得自己有錯,女性憑什麼要活在愧疚與自責恐懼中?

  「那不算什麼,」杜若安慰著李秋菊,「這跟受了點小傷沒什麼區別,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傷害自己。」

  杜若知道,自己的語言很蒼白,縱然是後世開明的21世紀,能勇敢站出來的女孩子都不多。

  不少人還在對受害者,進行言語羞辱,說什麼:

  「為什麼強暴的是你,而不是別人?」

  「一個巴掌拍不響!」

  「你是不是勾引男方了?」

  「誰讓你自己不小心的?晚上出什麼門?出門穿那麼少幹什麼?」

  這些言語像是一把把刀,一刀一刀的收割者受害者的肉體和精神。

  受害者做錯了什麼?

  難道女人只能乖乖的待在家裡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才能安全?

  扯淡!

  女人穿自己喜歡的衣服沒錯!女人半夜出門沒錯!

  錯的是那些加害者,是他們觸犯了法律,是他們心靈骯髒!

  不過,後世大環境在變好,已經有小部分人開始轉變思想。

  但是在七十年代初,被強暴的女人,面對如刀劍般的風言風語,她已經快要瘋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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