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不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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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虞晚被掐得臉色青紫,呼吸困難。

  她不等濯淮奪回身體控制權後放她一命,尋到良機果斷縱身連踹這人胸口幾腳。

  再趁他吃痛之際,翻身越出老遠。

  就在虞晚握緊浴雪劍面露掙扎時,『濯淮』臉上帶著幾分哀求,楚楚可憐道:

  「你當真要殺了我嗎?身隕道消,神魂俱滅?你忍心嗎?」

  他話里滿是求饒,眸子中卻一片冷戾,目光不時掃過浴雪劍,唇角勾出惡劣的笑。

  虞晚『呸』了一聲,眼帶厭惡:「別用他的臉做出這種表情!著實令人噁心!」

  濯淮再是落入絕境,再是求生無門也絕不會求饒!

  更不會露出這樣的令人作嘔的白蓮花的樣子!

  『濯淮』挑眉一笑,沒有理會虞晚厭惡的表情,若有所思道:

  「你下不了手,你不忍心。既然如此……就拿你的肉身,來換他的命!」

  他話一說完,身形驟然出現在虞晚面前。

  虞晚執劍警惕以對,意圖使他分心:

  「你為何執意要我的身體?難不成魔氣也分男女?」

  『濯淮』臉帶戲謔,揮手操控靈力攻擊虞晚:

  「別想著激怒我,或讓我多言,當年主動讓我奪舍的那人曾說過,反派死於話多。」

  執劍劈開靈力攻擊的虞晚:「……」

  前輩,你把路堵死了。

  『濯淮』邊操控著無數靈力攻擊虞晚,邊尋覓她的破綻,漫不經心道:

  「不過看在你甚是合我心意的份上,我可以提點一句,你,與他們不同。」

  在虞晚身上,他能感知到那股超脫三界規則桎梏的,令人琢磨不透的能量。

  虞晚沒聽懂,但不妨礙她知曉這頭邪魔奪舍了濯淮還不夠,還想奪舍她的身體。

  就在虞晚一劍劈散剩餘靈力攻擊,眼神閃爍之際,『濯淮』一箭裹挾著濃濃魔氣擊中虞晚的腹部。

  他抬手劃出靈力禁制,禁錮住重傷的虞晚,再一邁步出現在她近前。

  虞晚嘴角帶著血跡,艱難捂住腹部傷口,慢吞吞往後縮。

  直到背部抵住禁制邊緣,退無可退,她咬牙攥緊浴雪劍,心中無力感頓生。

  ……她還是太弱了。

  合體期的修為,遠遠不夠。

  眼睜睜看著一掌劈下,虞晚眉眼凌厲,執劍就欲刺穿那人的丹田。

  卻不想手腕被人輕輕拽住。

  濯淮不知何時清醒,臉上帶著幾分熟悉的笑意。

  他用力握著虞晚的手腕,毫不猶豫反手捅入自己的心臟。

  虞晚大睜雙眼,抬手就欲鬆開浴雪劍。

  可惜來不及了。

  被下在浴雪劍中,以濯淮心頭血為引的惡咒驟然啟動。

  濯淮七竅中流出烏黑的血,表情控制不住地猙獰。

  甚至隱約能聽見邪魔的哀嚎。

  在污血蔓延到虞晚手上前,濯淮鬆開了她的手,猛地癱倒在地。

  他這時候還有心情一本正經地教學:

  「廢去丹田沒用,對付這等邪魔,手下絕不能留情。」

  「你別說話!快,快吃丹藥。雲殊師兄說……」

  虞晚猛地撲到濯淮身邊,抖著手取出雲殊給的極品丹藥就往他嘴裡塞。

  濯淮攔下虞晚顫抖的手,感受著體內逐漸流逝的生命力和不屬於他的神念,目光貪婪地掃過虞晚的臉。

  三息後,他抿起唇,咽下哽在心中已久的那句表明心意的話。

  濯淮費力抬起手,兩眼無神地擦去虞晚不知何時落下的眼淚,低聲喃喃:

  「不哭。」

  下一瞬,濯淮化作一道黑光,繞過虞晚而聚攏。

  在太陽的映照下,倏地消散。

  唯余浴雪劍掉落在地上,劍刃之上淺淺刻著一道血痕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一本金色小冊子猛地躥出虞晚的乾坤戒,矗立半空中無風自動翻了數頁後,停留在最中間。


  這是一頁空白。

  緊接著,濯淮的容貌和名字倏地出現在空白頁上,無數泛著金光的字跡烙印在其後。

  入目卻是一片片星號。

  帶著金光的字跡一停,金色小冊子撲通掉落在地。

  虞晚愣神盯著濯淮消失的地方許久。

  不知何時清醒過來的李宣寧靜靜站在不遠處,眼裡帶著幾分不甘與釋然。

  他再是不甘又如何。

  他終究,與虞晚有緣無分。

  是他認識虞晚太晚了。

  直到遙遙傳來沈瓊白的聲音,虞晚才茫然回過神,呢喃道:

  「師父,濯淮和暮淵,沒了。」

  沈瓊白當然知道。

  糾纏他的鬼域殘魂一散,鬼域一逃回修真界,他就知道邪魔已被消滅。

  而若想徹底滅了邪魔,唯有在它奪舍即將成功的那一刻,殺死被奪舍的身體,連一絲殘念都不得留存。

  虞晚和李宣寧都好端端的,那麼身隕的,唯有濯淮和暮淵。

  沈瓊白認識虞晚這麼久,從未看到她有過如此無助又茫然的時候。

  他踱步上前,想好好安慰虞晚一番,卻又不知如何開口。

  這一遭,是濯淮命定的死劫。

  即便他接到李宣寧的傳音後,沒有前來凡塵界,這一死劫也會應在其他地方。

  濯淮的死劫只能推遲或更改,絕無避開的可能。

  ——因為他本就不該降生在靈虛界。

  短短數千載的時光,是濯淮用沉重的難以預料的代價換來的。

  沈瓊白撿起浴雪劍和金色小冊子,一一放入虞晚手中,輕聲道:

  「他定然不希望你如此難過。」

  傾心虞晚的心魔已消,那人的修為更上一層樓。

  他與虞晚之間註定是天塹。

  不如由他來當這個惡人,抹去虞晚僅存的那點子念想。

  虞晚愣愣抱著劍,沒有吭聲。

  沈瓊白正欲拍拍她的頭,好生安撫虞晚一番,卻見她的臉上無知無覺地掛著幾滴眼淚。

  沈瓊白:「!!!」

  他心裡憋著氣,痛罵濯淮萬萬遍。

  個狗東西,死也不安生!

  害得他家虞晚如此難過!

  說是這麼說,但沈瓊白終究心軟了。

  他醞釀片刻,斟酌道:

  「你可知仙島一行中,仙島之主給濯淮的光團里寫著什麼?」

  虞晚搖頭。

  沈瓊白沉默:「濯淮並非獨立的個體,而是某人強行拆分出的心魔。」

  虞晚目光一頓。

  她的腦子裡一片漿糊,頭一次覺得腦子不夠用。

  濯淮是某人的心魔,暮淵又是濯淮的心魔……

  擱這兒套娃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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