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養料
濯淮尚且不知氣定神閒的暮淵暗暗把他算計上了，兩眼湛湛跟虞晚建議道：
「此行就讓人間劍歇歇吧，浴雪劍足夠應付了。」
虞晚一想也是，人間劍鎮壓天塹上千年，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，劍靈是時候歇歇了。
三人跟沈瓊白通秉了一聲，麻煩他幫忙開個直通跨界傳送陣的傳送陣。
——沈瓊白再是厲害，再是不受此方世界的限制，也做不到跨越維度，將傳送陣開進凡塵界。
沈瓊白爽快答應下來。
倒是白榆略顯躊躇地望了三人幾眼，提醒道：
「還不知葉知酒在暗處做什麼壞事，你們此行小心些，莫要太過大意。」
三人齊齊點頭。
虞晚揣上沈瓊白給的幾樣護身靈寶、雲殊重新煉製的極品丹藥、裴風則贈與的傳送靈符後，跟著暮淵和濯淮踏入傳送陣內。
至於會仙同盟內的雜事……本來也不是由他們負責。
護宗大陣的話，裴風澤還在盟內，符宗那幾位也不是吃乾飯的。
不必太過擔心。
虞晚熟練地跨越傳送陣，交上幾塊靈石，再度來到凡塵界。
或許是凡塵界內的規則限制，跨界傳送陣是不會把下界的修士傳送到一起的。
即便緊緊拉著手，也會強行將人分開。
虞晚熟練地飛到一處人口較多的城鎮。
花銀子問了好半響，得知這裡離京城不遠，也就半個多月的路程。
換成御劍飛行，差不多……三兩天吧。
倒是離安重村較遠，得耗上四五天。
虞晚本打算解決完京城的事後，就掉頭回安重村看看。
可就在她坐在酒樓里休整，點了幾樣菜欲解解饞時，耳尖地聽到有人提及安重村。
她心神不寧，當即走到那人面前，推去一錠銀子，輕聲問詢：
「這位公子，我聽你說著安重村，似是發生了什麼大事。」
那人瞅瞅銀子，眼裡有些不以為然。
抬頭正要拒絕，看清虞晚的容貌後，那人瞬間改了口，溫和道：
「此事說來話長，姑娘不如坐下細聽。」
虞晚不客氣地坐下，挑眉看向那人，示意他趕緊說。
那人先禮貌報了自己的名姓，姓戚，名方遠，再在虞晚焦躁的視線中，徐徐道：
「姑娘問的，可是那傳聞中出了三位仙人的安重村？」
虞晚按捺住心底的不安，點頭。
戚方遠沉默片刻：「前些天安重村裡的人不知為何逐漸去世，整條村只剩下一半的人口。」
「活著的人，更是個個纏綿病榻，求醫問藥也不見好轉。到了今日……怕是……」
他猜想眼前這位姑娘與安重村關係不淺，說到後面，聲音略有些滯澀。
虞晚眸色一沉。
跟人道謝後，腳步飛快結了帳，走到無人的地方御劍離開。
酒樓內，戚方遠同桌之人不解：
「大人，此事可是陛下親下的密旨，你怎麼能如此輕易就告知他人？」
還是名看上去就不簡單的女子。
——尋常女兒家，可少有拋頭露面來酒樓大堂吃飯的。
戚方遠搖搖頭：「你不懂。」
他是新皇心腹，日常出入太清殿，甚至偶爾與陛下夜談社稷。
曾數次見陛下流連一張女子畫像，眉眼冷冽，容貌清妍，分明就是剛剛那位姑娘。
陛下對畫像極其恭敬，甚至平日裡清整供香都不假他人，親自動手。
有次醉酒提及，畫像上的女子是他年幼任性時偶遇的仙人。
再加上陛下無比關注安重村，這位姑娘問的也是出過仙人的安重村……
只不過戚方遠有些不解，這位姑娘的年歲，分明與畫像上一致，可陛下卻已人至中年，龍威赫赫。
難不成這世間，果真有仙？
*
暮淵來過凡塵界，此行更是輕車熟路。
他心神一動，定位李宣寧手中的傳音玉佩，心念一動出現在太清殿內。
嚇得太監齊呼有刺客，御林軍們踹門而入，護在如今的皇帝李宣寧身前。
李宣寧跟著那名紅塵道人修煉數年，隱隱能感知到此人身上極其恐怖的威懾。
他厲聲喝住眾人，不讓他們前去送死後，強自鎮定地看向暮淵，拱手行禮：
「這位……您是？」
此人神出鬼沒，分明是跟他師父一樣的仙人。
就是不知……是哪方來人。
暮淵這才想起上一次來凡塵界時，披著掩去容貌和氣息的黑袍，李宣寧自然不認得他。
他抬眼瞥了李宣寧一眼：「鍊氣五層？勉勉強強還行，你師父人呢？」
凡塵界不比修真界，靈氣稀薄無比，能修煉到鍊氣五層，的確夠得上還行二字。
李宣寧一愣，臉上下意識浮出一抹激動：
「是您啊。師父他……讓我給你傳音後，自行去了安重村。不知虞晚仙人……」
暮淵眉頭一擰。
安重村？
「你且說說，到底發生何事。」
李宣寧連忙喝退眾人，喚太監呈上熱茶和吃食，招待暮淵坐下後，嘆氣道：
「這幾年天災人禍頻發，我和師父本以為是命定之禍，並未放在心上。可今年……」
瘟疫、洪水、旱災、地龍翻身等等連番來襲。
即便有朝廷及時救援，也死了不少百姓。
尤其是今年一入夏，死的人更是一茬又一茬。
他下了數道罪己詔，砍了一批批貪官污吏，撥下數次銀兩糧食，也暗中派人查探過銀兩糧食實實在在到了百姓手中。
可死的人太多了，多到連他這般看慣生死的人，都未免有些心寒。
甚至數名派出的暗衛，跟著一城百姓身亡，不見回稟消息。
直到有一安插在安重村中的暗衛，提及看到幾個邪里邪氣的人進入安重村後，一向長壽康健的安重村人也逐漸死去，李宣寧的師父這才察覺出不對。
「師父說，恐是有修真界之人插手凡塵界的因果，以人命血氣逆轉乾坤……從而突破修煉瓶頸，修為更上一層境界。」
說到這裡，李宣寧氣得眼眶通紅，渾身顫動。
他忍不住狠狠攥起拳頭，猛地砸碎黃花梨桌子。
如此多條活生生的人命，在上界修士看來，不過是突破瓶頸的養料。
這跟邪魔外道有何區別？！
可憐這些百姓……這些好不容易過上飽腹日子，憧憬著幸福未來的百姓，死在某些豬狗不如的東西一念之間！
憑什麼！
憑什麼這些所謂的仙人就能輕而易舉決定他們的生死？！
「此行就讓人間劍歇歇吧，浴雪劍足夠應付了。」
虞晚一想也是，人間劍鎮壓天塹上千年，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，劍靈是時候歇歇了。
三人跟沈瓊白通秉了一聲，麻煩他幫忙開個直通跨界傳送陣的傳送陣。
——沈瓊白再是厲害，再是不受此方世界的限制，也做不到跨越維度，將傳送陣開進凡塵界。
沈瓊白爽快答應下來。
倒是白榆略顯躊躇地望了三人幾眼，提醒道：
「還不知葉知酒在暗處做什麼壞事，你們此行小心些，莫要太過大意。」
三人齊齊點頭。
虞晚揣上沈瓊白給的幾樣護身靈寶、雲殊重新煉製的極品丹藥、裴風則贈與的傳送靈符後，跟著暮淵和濯淮踏入傳送陣內。
至於會仙同盟內的雜事……本來也不是由他們負責。
護宗大陣的話，裴風澤還在盟內，符宗那幾位也不是吃乾飯的。
不必太過擔心。
虞晚熟練地跨越傳送陣，交上幾塊靈石，再度來到凡塵界。
或許是凡塵界內的規則限制，跨界傳送陣是不會把下界的修士傳送到一起的。
即便緊緊拉著手，也會強行將人分開。
虞晚熟練地飛到一處人口較多的城鎮。
花銀子問了好半響，得知這裡離京城不遠，也就半個多月的路程。
換成御劍飛行，差不多……三兩天吧。
倒是離安重村較遠，得耗上四五天。
虞晚本打算解決完京城的事後，就掉頭回安重村看看。
可就在她坐在酒樓里休整，點了幾樣菜欲解解饞時，耳尖地聽到有人提及安重村。
她心神不寧，當即走到那人面前，推去一錠銀子，輕聲問詢：
「這位公子，我聽你說著安重村，似是發生了什麼大事。」
那人瞅瞅銀子，眼裡有些不以為然。
抬頭正要拒絕，看清虞晚的容貌後，那人瞬間改了口，溫和道：
「此事說來話長，姑娘不如坐下細聽。」
虞晚不客氣地坐下，挑眉看向那人，示意他趕緊說。
那人先禮貌報了自己的名姓，姓戚，名方遠，再在虞晚焦躁的視線中，徐徐道：
「姑娘問的，可是那傳聞中出了三位仙人的安重村？」
虞晚按捺住心底的不安，點頭。
戚方遠沉默片刻：「前些天安重村裡的人不知為何逐漸去世，整條村只剩下一半的人口。」
「活著的人，更是個個纏綿病榻，求醫問藥也不見好轉。到了今日……怕是……」
他猜想眼前這位姑娘與安重村關係不淺，說到後面，聲音略有些滯澀。
虞晚眸色一沉。
跟人道謝後，腳步飛快結了帳，走到無人的地方御劍離開。
酒樓內，戚方遠同桌之人不解：
「大人，此事可是陛下親下的密旨，你怎麼能如此輕易就告知他人？」
還是名看上去就不簡單的女子。
——尋常女兒家，可少有拋頭露面來酒樓大堂吃飯的。
戚方遠搖搖頭：「你不懂。」
他是新皇心腹，日常出入太清殿，甚至偶爾與陛下夜談社稷。
曾數次見陛下流連一張女子畫像，眉眼冷冽，容貌清妍，分明就是剛剛那位姑娘。
陛下對畫像極其恭敬，甚至平日裡清整供香都不假他人，親自動手。
有次醉酒提及，畫像上的女子是他年幼任性時偶遇的仙人。
再加上陛下無比關注安重村，這位姑娘問的也是出過仙人的安重村……
只不過戚方遠有些不解，這位姑娘的年歲，分明與畫像上一致，可陛下卻已人至中年，龍威赫赫。
難不成這世間，果真有仙？
*
暮淵來過凡塵界，此行更是輕車熟路。
他心神一動，定位李宣寧手中的傳音玉佩，心念一動出現在太清殿內。
嚇得太監齊呼有刺客，御林軍們踹門而入，護在如今的皇帝李宣寧身前。
李宣寧跟著那名紅塵道人修煉數年，隱隱能感知到此人身上極其恐怖的威懾。
他厲聲喝住眾人，不讓他們前去送死後，強自鎮定地看向暮淵，拱手行禮：
「這位……您是？」
此人神出鬼沒，分明是跟他師父一樣的仙人。
就是不知……是哪方來人。
暮淵這才想起上一次來凡塵界時，披著掩去容貌和氣息的黑袍，李宣寧自然不認得他。
他抬眼瞥了李宣寧一眼：「鍊氣五層？勉勉強強還行，你師父人呢？」
凡塵界不比修真界，靈氣稀薄無比，能修煉到鍊氣五層，的確夠得上還行二字。
李宣寧一愣，臉上下意識浮出一抹激動：
「是您啊。師父他……讓我給你傳音後，自行去了安重村。不知虞晚仙人……」
暮淵眉頭一擰。
安重村？
「你且說說，到底發生何事。」
李宣寧連忙喝退眾人，喚太監呈上熱茶和吃食，招待暮淵坐下後，嘆氣道：
「這幾年天災人禍頻發，我和師父本以為是命定之禍，並未放在心上。可今年……」
瘟疫、洪水、旱災、地龍翻身等等連番來襲。
即便有朝廷及時救援，也死了不少百姓。
尤其是今年一入夏，死的人更是一茬又一茬。
他下了數道罪己詔，砍了一批批貪官污吏，撥下數次銀兩糧食，也暗中派人查探過銀兩糧食實實在在到了百姓手中。
可死的人太多了，多到連他這般看慣生死的人，都未免有些心寒。
甚至數名派出的暗衛，跟著一城百姓身亡，不見回稟消息。
直到有一安插在安重村中的暗衛，提及看到幾個邪里邪氣的人進入安重村後，一向長壽康健的安重村人也逐漸死去，李宣寧的師父這才察覺出不對。
「師父說，恐是有修真界之人插手凡塵界的因果，以人命血氣逆轉乾坤……從而突破修煉瓶頸，修為更上一層境界。」
說到這裡，李宣寧氣得眼眶通紅，渾身顫動。
他忍不住狠狠攥起拳頭，猛地砸碎黃花梨桌子。
如此多條活生生的人命，在上界修士看來，不過是突破瓶頸的養料。
這跟邪魔外道有何區別？！
可憐這些百姓……這些好不容易過上飽腹日子，憧憬著幸福未來的百姓，死在某些豬狗不如的東西一念之間！
憑什麼！
憑什麼這些所謂的仙人就能輕而易舉決定他們的生死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