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你怕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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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進入魔域的第四天,九道長內心卻像過了四百年一般,又疲累又滄桑,甚至做好了原地犧牲的準備。

  他總算知道空閒和尚為何說跟虞晚聯手同行的時候,過程很是驚險刺激,全程都在賭命了。

  瀕臨死亡,不求饒也就算了,還在大放厥詞。

  仙重宗的門人都這麼猛這麼不要命的嗎?

  但似乎……有點效果。

  虞晚話音一落,白玉骷髏頭驟然停在半空中。

  皮肉分離只剩下骨頭的臉上,不時閃過一絲怨毒、遺憾、後悔和嗤笑。

  最終停留在面無表情上。

  九道長很想抱住他自己。

  別問他是怎麼從一個骷髏頭上看出這麼多複雜的情緒的。

  問就是心有靈犀。

  白玉骷髏頭頓住,圍著虞晚轉了兩圈,嗤笑出聲:

  「你嘴倒是挺硬的,比起虞宣來,也不逞多讓。」

  虞晚穩定住心神,冷靜道:

  「以我當前的修為,你殺了我跟隨意踩死螞蟻有何區別?」

  「不如我們打個賭,賭贏了,你不得對我們動手,並放我們安全走;賭輸了,我當眾以靈洲虞家子弟的名頭原地墮魔,並承認我先祖不及你。」

  「當然,要是你不敢跟我打賭,剛剛的話,就當我沒說。」

  白玉骷髏頭飛到鎮魔塔上方,掂量著虞晚的提議,冷漠道:

  「聽上去似乎不錯,但我為何要跟你賭?」

  直接殺了,豈不是更加痛快?

  虞晚無所謂一笑:

  「你修為高深,要殺要剮我們毫無反抗之力,但你不想出魔域?不想報復虞宣劍尊?」

  「還是說,你怕了?你怕我這個元嬰五層的修士,你怕虞宣劍尊的後輩像她一樣,再一次贏了你。」

  九道長屏住呼吸,不敢吭聲。

  虞晚的目的很簡單,就是想激起白玉骷髏頭的好勝心,讓它答應跟她打賭,從它手底下博得一絲生路。

  可她怎麼確信,白玉骷髏頭會答應打賭?

  無人注意到的桌子下方,虞晚緊緊攥著手,手心濡濕,心底也是萬分忐忑。

  她不知白玉骷髏頭會不會答應打賭,但她沒有其他辦法。

  鎮魔塔根本管不住白玉骷髏頭,雲神宮控不住大乘期的修士。

  雲神宮可拿來逃命不假,但白玉骷髏頭會言靈。

  都不用撕裂空間。

  只簡單一個『定』字,就能定住雲神宮。

  到那時,他們再也無法逃離,只能當瓮中之鱉,砧板之魚。

  當前有五條人命攥在她手上,虞晚不可能輕易放出所有底牌。

  小半晌過後,白玉骷髏頭頭頂的碧綠火焰消失。

  它意味不明地笑道:

  「不愧是虞宣的後輩,果然跟她一樣,只會鑽漏洞耍心眼使小聰明。」

  虞晚臉色不改:「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
  白玉骷髏頭上下牙齒一合:

  「我可以答應與你打賭,但賭注換一換。」

  「要是我贏了,你除了以靈洲虞家的名義墮魔之外,還得幫我找一具新鮮的天資出眾的身體。」

  虞晚眼底一喜,面上卻警惕道:

  「當真?」

  白玉骷髏頭冷笑:「本王一言九鼎,可不像你們人族一般,出爾反爾。」

  虞晚連連點頭,一句話講清賭約:

  「就賭我能否獲得人間劍靈的認可,我賭可以!」

  人間劍靈?

  白玉骷髏頭去過數次天塹,次次都被人間劍靈強行打回。

  ——是人間劍殺了它,自然對它有著天然的壓制。

  若是人間劍靈認可了虞晚,跟著她離開天塹,白玉骷髏頭自此出入小修真界如入無人之地。

  若是虞晚賭輸了,以靈洲虞家的名義墮魔,既是狠狠打了虞宣劍尊一巴掌,又能帶給它一具絕佳的身體。


  它恢復巔峰實力之後,天塹里的人間劍靈更加不是它的對手。

  修真界裡的渡劫期修士不過爾爾。

  魔域很快就能重振旗鼓攻入修真界,得償上萬載的期願。

  這賭約,無論輸贏都於它有利。

  白玉骷髏頭似有若無地點點頭,同時射出一縷碧綠火焰飄向虞晚的心臟處:

  「可以。」

  「這火焰是靈魂標記,你若是不守信,縱是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能輕易弄死你。」

  虞晚一動不動,強忍住碧綠火焰入體的疼痛,額角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。

  心底止不住地暗罵起裴玄度。

  都是王八蛋!

  就知道沖最脆弱的心臟處下手!

  白玉骷髏頭看著碧綠火焰嚴實地烙入虞晚的心臟處,滿意地點點頭,留下兩句話後,突兀地消失在空氣中:

  「每過一個月,你的心臟會被鬼火灼燒一次,且一次比一次強烈。」

  「賭注期限為一年,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。」

  白玉骷髏頭消失的同時,密密麻麻遮掩住白玉舟的骷髏頭停下動作,自行散開。

  甲板上打著打著不得不湊到一起並肩作戰的四人,個個身上帶著數道被牙齒啃咬過後的傷口,連頭頂都沒有倖免。

  骷髏頭一走,元宗立刻哎呦哎呦癱在地上,渾身上下血跡斑斑。

  若仙三人勉強撐住,幾人視線交匯,瞬間想到房間裡的虞晚和九道長。

  無晏難得好心,單手拖著疼得直咧嘴的元宗,一道快速來到虞晚所在的房門口。

  力竭地趴在門上聽了半天也沒動靜,若仙取出靈符貼在門上。

  三息後,門自動打開。

  虞晚趴在桌子上,臉色蒼白,後背全被冷汗浸濕。

  九道長暈厥過去,身上的護身靈器全碎,隱約還能看到胸口處的起伏。

  眾人鬆了口氣,實在沒力氣繼續挪動,直接癱在原地,疼的魂都快飛了。

  觀師姐艱難踱步走到虞晚身邊,勉強伸出疲憊不堪的神識探了探她的動靜後,往她嘴裡塞了顆強健心臟的丹藥。

  察覺到虞晚的呼吸逐漸穩定,觀師姐來不及露出笑容,眼一翻直接暈倒在地。

  白玉舟順著既定的方向繼續前行,直到極品靈石消耗殆盡,方慢慢減速滑行。

  三個時辰後,九道長修為最高,傷勢又不重,頭一個清醒過來。

  他暈乎乎站起身,看清周圍狼狽的場景後,挨個把人拖回白玉舟上的其他房間裡。

  再揮袖清掃白玉舟上堆積的失去魔氣即將化為灰燼的骷髏頭。

  九道長坐在乾淨的甲板上,望著漆黑的夜空和艷紅的血月,重重嘆了口氣。

  餘光掃見手腕上的玉鐲,九道長頓時睜大了雙眼。

  難不成……他還在做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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