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背後的隱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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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年邁的父親成為一具無頭屍體,掉在地上的頭顱,表情凝固,眼中充滿驚恐與痛苦,還有些許悔悟。

  「父親!!」跪在地上的賀州,剛好能看到那雙眼睛,心中猛得抽疼,由於內心崩潰,導致身子止不住的發抖。

  父親…是在怪我嗎,後悔生出我這種大逆不道,害了全族的罪人!

  「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,只有感同身受,才能知道有多疼吧!」

  看著跪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,張延山心中的恨意才消散了一些。

  報仇最好的辦法,是讓敵人也承受,自己曾經受過的痛苦。

 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,這樣才能大快人心,才對得起死去的人,是對在天之靈最大的安慰。

  「你覺得我殘忍嗎,老人孩子都不放過。」

  李青玄看著滿院的屍體,陷入沉默,賀州做的事,老人小孩跟著被牽連,人頭落地。

  這樣乍一聽,張延山是殘忍的,但斬草除根連江湖人都明白的道理,內閣首輔又怎會不知呢?

  「江湖中人滅人全族時,看到孩子也會殺死的。」

  「原因很簡單,再厲害的人都會老去,等到那天時,心軟放過的孩子就長大了。」

  「滅族之仇換誰都會報的!」李青玄答非所問,卻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
  對敵人的仁慈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!

  「有俠氣,也有心思,你這樣的人真不知道會走到什麼樣的地步。」

  「或許你能成為聖人。」張延山淡然一笑,緩緩走到李青玄面前,伸出手,「借你的劍用用。」

  李青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賀州,輕聲道:「要親自動手?」

  「這是我宣洩仇恨的最後方式,如果不這樣,難解我心頭之恨!」

  李青玄輕拍劍匣,九淵劍飛出,落在他手中,遞了過去。

  接過幽黑的長劍,張延山這個讀書人,那隻握筆的手,第一次拿住了殺人的利劍。

  他朝著賀州走去,走的很慢,復仇之後人的心會陷入極度的空虛,所以,走慢點,讓恨意多存在一刻。

  來到賀州面前,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,「今日,還是本官第一次親自動手殺人,你害怕嗎?」

  「張延山,你不得好死!」賀州猛得抬頭,雙眼赤紅一片,粘滿淚水的臉龐因為仇恨,變得扭曲。

  此時此刻,他恨不得啃食張延山的血肉,去宣洩心中的怒火。

  看著他這副模樣,張延山冷笑出聲,「對,就是這副神情,看來你體會到了那種痛!」

  「但很可惜,你沒有復仇的機會了!」九淵劍高高舉起,周圍搖曳的火光站在張延山臉上,是那般的冷漠,不帶任何感情。

  下一瞬,長劍猛得斬下,人頭掉落的瞬間,鮮血噴濺而起,染紅張延山的臉頰。

  在黑夜下,那一抹紅色顯得妖艷詭異!

  握著九淵劍,張延山掃視四周,目光所過之處,隱龍衛紛紛低下頭,不敢與之對視。

  內閣首輔之威,在此刻完全的顯露出來,這是殺出來的威名!

  李青玄或許不了解,但他們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聽說過。

  在成為首輔之前,死在張延山彈劾奏摺上的,有多少人,是個龐大的數字!

  撿起地上的人頭,張延山緩緩抬起頭,看著閃亮的星空,無聲的呢喃著,「民間有種說法,親人死後會變成星光,看著塵世中的人。」

  「阿奴你看看,爹…給你報仇了!」他把人頭高高舉起,舉得很高,仿佛這樣才能讓在天上的阿奴看得清楚一些。

  但他飽讀聖賢書,自然知道這種說法何其荒謬,不過是活著的人,尋求心理慰藉可笑想法罷了。

  「鐺!」九淵劍掉落在地上,報仇後的空虛如潮水般湧來,張延山緩緩蹲下身子,在黑夜中哭出了聲。

  他權勢滔天,能斬殺這些人的九族,可那又如何,聽話的阿奴…回不來了…

  「嗚嗚嗚!」

  痛哭聲傳遍整個院落,隱龍衛們見狀,繼續行刑,屠刀不停揮舞,一顆顆人頭接連落地。

  死亡與血腥充斥整個院落!

  這一夜,在巡撫官邸內,處決賀州與劉明軒九淵,共計六百八十一人!


  殺戮持續了整整一夜,但依舊未停止!

  參加過刺殺張延山的一眾衙役,包括攪入供糧之事的官員,所有人的九族,無一倖免!

  上百名隱龍衛走馬穿巷抓捕,屠殺足足綿延了三日,東臨海成為了除邊境外,最血腥的地方。

  這裡發生的事,令朝野譁然,大虞立國以來,都找不出幾件如這般血腥的處斬。

  一時間,張延山被置於風口浪尖!

  接下來的幾天,貪官被盡數斬殺,收來的供糧,加上朝廷的賑災糧,東臨海的災情漸漸緩解。

  由官府幫忙百姓建造房屋,民生逐漸恢復,這次的災情至此算處理的妥當。

  一片連綿的稻田前,看著重新插下的綠色秧苗,張延山目光柔和,緊繃的心也慢慢放鬆下來。

  「你知道我為何要殺那麼多人嗎?」

  站在他身旁的李青玄,沉默片刻後,還是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,「為了報仇?」

  張延山盯著他,有些錯愕,旋即開懷大笑,「哈哈哈,也就你敢說這種實話!」

  「不錯,我確實有報仇的私心,但還有更重要的原因。」

  「這次災情來勢洶洶,餓殍遍野,可在這種情況下,他們還想著政績,去害老百姓。」

  「這背後有個巨大的隱患!」

  李青玄不太明白,「還能有何隱患?」

  「東臨海地處偏僻,百姓靠捕魚為生,遠不如江南中原等地富庶。」

  「常言道,窮山惡水出刁民,這話不對。但民風粗獷的地方,是容易出猛將的!」

  說到這,張延山眼中滿是憂愁,一座浩大的皇朝,天下的擔子太重了,他也不清楚自己還能擔多久。

  「北莽邊境,朝廷五十萬大軍駐守邊境,兩國摩擦越來越多,戰火一觸即發。」

  「你知道那五十萬邊軍中,有多少將軍,統領,士兵,是來自東臨海的嗎?」

  「咱們腳下的地方,生活著他們的父母妻兒,這次災情導致多少將士的親人死去,沒人清楚。」

  「即便形勢如此嚴峻,賀州等人卻還是不明事理,害得越來越多的人死。」

  「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,在邊軍將士眼中,是朝廷賑災不力,害死了他們的家人!」

  張延山胸口起伏,語氣愈發急促,看似是場天災,但背後的隱患難以想像。

  如果不及時處理好,後果難以想像。

  「你想想,如果你在戰場上,為了國家奮勇殺敵,能護得住國門,卻保護不了家人。」

  「你會想什麼?」

  李青玄心中猛的一顫,瞬間明悟,瞪大眼睛道:「軍隊可能會譁變?!」

  「不,還有最糟糕的可能,在與北莽全面開戰時,這些心懷恨意的將領,打開駐守關隘,或者投敵!」

  「那樣的話,大虞天下將…瞬間傾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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