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要人

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

  范易恆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,輕輕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王妃之心,范某感激,生死有命,此事本不由人,更何況深陷泥濘,多活一日,也只是活著而已。」

  這話,聽著奇怪。

  可這世間,沒有人比秦之顏更懂這句話的無奈和悲愴。

  氣氛凝滯,透著無法言說的傷感。

  有風穿堂而過,陡然尖銳的謾罵聲打散了此間氣氛。

  二人同時轉頭看了過去。

  乾元門離太醫署不遠,那聲音便是從太醫署方向而來。

  細聽之下,異常熟悉。

  「事到如今,你還想欺瞞與我?我最後問你一句,我給你的藥,你當真下了?」

  「下了!」

  「啪!狗東西,你真以為我半點醫理都不懂嗎?你如果真的下了,秦之顏的雙腿絕對不可能行走,而且會越來越嚴重,可她剛剛走得跟正常人沒多大區別。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你父兄和兒子的命了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你被人下了毒?」

  范易恆心急如焚,一時間失了分寸,走上前握住了秦之顏的手臂,聲音也忘了壓制。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陸玲瓏呵問出聲,立刻吩咐小太監近前查看。

  秦之顏忙低聲道,「躲起來。」

  隨後掙開手臂,朝著陸玲瓏的方向走去,正好跟追來查看的小太監撞上。

  「郡……郡王妃?」

  秦之顏將他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,面色隨之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慌什麼?我既然聽見了,你們還想隱瞞嗎?你是讓我去太后那裡詳說,還是前面帶路?」

  小太監嚇得不輕,趕緊轉身帶路。

  繞過假山看到了陸玲瓏帶著幾個宮女和先前的嬤嬤正圍著李肅。

  而李肅的臉已經被打紅。

  秦之顏環抱雙臂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撐著發酸的雙腿。

  「這算是被我撞破了嗎?」

  陸玲瓏又氣又惱。

  「撞破了又怎麼樣?郡王哥哥不在,本縣主跟你去坤寧宮由你告狀,你看看他敢不敢認。」

  她說著指了指低垂著腦袋躬著身體的李肅,「這件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,否則,本縣主讓你生不如死。」

  說罷拂袖而去,挺直著脊背,半點也不想在秦之顏面前露怯。

  待人走了以後,秦之顏才將目光落在李肅身上。

  「李太醫不解釋一下嗎?」

  李肅緩緩轉過身,依舊是那個姿勢。

  「事已至此,下官任憑王妃處置絕無二話,只是下官不能隨王妃去坤寧宮。」

  秦之顏上前,隔著袖子輕輕扶了一下。

  「臨城緊挨翼城,你有此舉,應你有的難處。你若真想害死我,今日我不會站在這裡,我的丫鬟珠兒也不可能恢復的那般好,我應謝你大恩,何來處置一說。」

  李肅依舊低著頭,眼眶卻是紅的。

  他學醫之初,心懷懸壺濟世的胸襟,那時候,他以為,能進入太醫署,才是對他醫術最大的肯定。

  他可以成就游醫不可能企及的高度,可是,入宮以後,這是他第一次聽見有人因他的醫術再提感謝。

  秦之顏想過前世的那場瘟疫。

  京城還好,外面不少城池死的人數以百計。

  以李肅的醫術,她懷疑瘟疫配方的背後之人,並不是皇后無比器重的那兩位太醫署院判。

  若當真如此,她倒是不想這人再走前世的路,死於非命。

  「李太醫,你得罪了固元縣主,對於未來,可有打算?」

  李肅已經平復下情緒,聞言苦笑一聲,「太醫職在宮城,沒有皇上恩准不可離開,下官無打算,只希望此生不要連累父兄妻兒,即便是死也知足瞑目了。」

  雖然秦之顏惜才,可想將李肅要走並不容易,而且現在墨寒炫還不在京城,不過此事倒是可以籌劃一下。

  她剛想開口試探一下對方可有歸順之心,身後忽然傳來清雋的聲音。


  「李太醫可懂咳疾?」

  秦之顏回頭,范易恆從假山後走了出來,衝著她微微頷首後目光落在了李肅身上,掩唇咳嗽了幾聲。

  李肅立刻看向范易恆。

  他並不認識,可望聞問切,單從剛剛的咳嗽和此人的面容上便已知曉一二。

  「你的咳疾似乎不在肺腑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秦之顏的眸光陡然亮了起來。

  前世,范家,包括她跟顧彥昭,都在努力的給范易恆找尋名醫,也用了不少名貴的藥材,只是他的病症一直不見好轉。

  後來請來費無名,他診脈之後第一句話便是,「你的咳疾不在肺腑。」

  難道這個李肅的醫術,如此高超嗎?

  「李太醫,你果然有些本事,若你能醫好他,我定全力保你周全。」

  秦之顏明顯有些激動,說話一時失了分寸。

  范易恆看了她一眼,淡笑道,「多謝王妃體恤,惠王殿下器重我,更體恤我病體纏身,恩准我可以帶一名太醫回府診病。」

  三皇子身後是皇后。

  若皇后恩准,倒是真的能保下李肅。

  此刻,李肅已經聽明白了。

  他撩起衣擺朝著秦之顏跪了下去。

  「王妃大恩,李某謹記。」

  隨後又轉向范易恆,「我無法保證能讓公子痊癒,但我會盡力而為。」

  范易恆彎腰將人扶了起來。

  「是我求三皇子要了你,與郡王妃無關。」

  李肅怔了一下。

  他在宮中多年,察言觀色的本領豈會沒有,頓時明白自己說錯了話,便衝著范易恆再次躬了躬身。

  「下官謹記。」

  范易恆點了點頭,衝著秦之顏微微俯身。

  「范某帶李太醫去太醫署辦理事務,王妃身體抱恙,早些出宮吧。」

  說罷沒再多言,帶著李肅往太醫署的方向走去。

  秦之顏在心裡鬆了口氣。

  范易恆被一道聖旨壓著,她真的害怕他心緒壓抑病體加重,原本已經打算找人去請費無名,只是這事還沒來得及跟墨寒炫解釋,暫未行動。

  如今倒是可以緩一緩了。

  她揉了揉站的發脹的膝蓋,轉身離開。

  走出很遠的范易恆似有所查,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過來。

  隔著曲折的迴廊,隔著林立的石景和花草,那道身影遙不可及。

  「王妃的膝蓋無恙。」

  李肅低聲說了一句。

  范易恆沒回應,一張本就疏離淡漠的臉上,也沒有多少表情浮現。

  周身隔絕於塵世的清冷氣質,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凌厲感。

  「你聽過東陵范家嗎?」

章節目錄